我承認, 到現在這一刻, 我還是常常會有被言語哽在喉嚨上下不得的掙扎情況, 每次這樣的時候, 心裡頭的難受讓我實在無法在表情上掩飾這些情緒。
那是一種讓人很恐慌的無助感, 嘗試想說出口, 話到了唇邊卻始終還是被硬生生的吞回去。像是一團小火球被吞下肚般, 格外讓人焦慮難安。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 一直都清楚的知道, 存在於我們當中截然不同的背景, 偏好, 生活要求, 甚至對未來的展望與期待, 那種種極端的差異讓我常常會不自覺的感到害怕, 信心通常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被狠狠的打擊。雖然說若是真的相愛的兩個人會有能力和毅力去跨越這條鴻溝, 可是我還是忍不住懷疑, 兩個沒有一個共同興趣, 甚至沒有一個共同話題的人, 可以仰賴什麼來維繫一段感情。
有多相互在意對方都好, 我常常還是會在那一時半刻間突然的就覺得很無力。在最軟弱的那瞬間, 因為莫名忐忑而產生的想法, 雖然愚蠢可笑, 卻又在拿捏不當的時候顯得如此的張狂而真實。
我懂的, 你對那些事物的熱愛程度有多麼的深重, 我不曾覺得那是一種瘋狂卻不實的舉動, 我反而覺得在生命裡面, 可以有這樣讓自己投入的喜好, 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我也許沒能像你般投入其中, 但在你身邊陪著你看著你臉上因此而綻放的那種光彩, 我依然感到很欣慰。 你說, 當我陪著你進行那些我自己一點也不喜愛的活動時, 你常常會因為看見我臉上的沉悶而覺得不安。是的, 我承認有一些也實在是我怎麼努力也真的無法像你如此喜愛的, 而我也真的不想強迫自己, 更不想勉強的對你扯謊說我也很陶醉其中。我懂這些看似帶有安慰作用的話不單無法說服你反而會讓你更难堪。
可是, 你能明白嗎, 那一刻我追求的, 並不是那活動能給我帶來多少的快樂與滿足感, 而是可以陪在你身邊看著你快樂的小小幸福。
那個晚上, 當我再次被那種不協調感的衝撞力撞的東倒西歪而抓不住一個平衡點的時候, 我終於想讓你知道我的感覺。我問你, 為什麼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比較安靜, 似乎沒有一些可以和我真切交流的話題, 說來說去也只能是一些無關痛癢, 說過笑過就無法讓人記在心中的瑣碎笑話, 如此空洞而乏力。而為什麼每次都是我絞盡腦筋死命的想找出一些話來說, 以免那種過於靜謚的氣氛除了讓人倍感怪異之外, 同時也在暗地裡悄悄的蠶蝕愛情的養分。我常常會在話題濒临短缺的時候覺得很無措, 我也曾經試圖為這種現象找出一個解說, 你也許本來就不多話, 也許因為家庭背景的關係而習慣了自己扛下所有的喜怒哀樂, 也許因為獨立成性而鮮少讓人分享你的生活想法。我也遊說過自己, 再多給一些時間大家吧, 這一切都可以被克服的。可是當眼見你處於一班朋友當中卻是如此多話而健談的時候, 以上解說常因此而隨之粉碎。
我也許還沒有足夠的智慧去看透其中的差異, 可是我在和這種不平衡感對峙的時候, 常常會輸的一塌糊塗。
我承認, 她, 是那個引爆點, 如果她沒有帶著前女友的特殊身分, 我或者就會像以往一樣, 和自己交戰過后選擇自己收拾爛攤子。並不是在意你和她之間好朋友的關係, 我是真的相信, 一對情人在分手后真的能秉持著再見亦是朋友的守則。偶爾出來見個面喝個茶也實在是人生一大快樂事。 可是當你在電話裡頭和她侃侃而談了將近40分鐘以後, 我忍不住在一旁納悶, 不是第一次了, 每一次你和她一說起話, 兩個人都好像有著聊不完的話題, 有一些甚至我從來都沒有聽你說起過。這不是醋意在玩弄些什麼, 好吧, 也許它真的是其中一些因素, 而真正讓我覺得難過和可悲的是, 你和她之間的話題, 默契和共同喜好, 是那麼的讓我望塵莫及。這種感覺時常讓我覺得, 你們或者才是更合適更應該被湊在一起的一對。
我很難過, 真的, 再怎麼努力安慰自己, 我依然還是因此而很難過。
在一開始比較起來的時候, 我再次輸了。輸的連我自己都無法給自己一個正義秉然的理由去對你陳述這一切, 有一些話語, 總得壓制著不讓它脫口而出, 小心翼翼的筛选每一句說出口的話, 深怕稍不留意為自己埋另一個難以挽轉的引爆点。到最後只能夠避重就輕掀東遮西的說, 卻始終沒能讓你徹底了解我心裡面的真實感受。在這種彼此了解的領域裡面, 我們的默契仍然是那麼的匱乏。
我明白時間是一個因素, 怎樣都好, 她賦於你五年的青春, 到底也不是白給的。而我們尚且未走過一個年頭, 有許多不解, 我們還得留待時間去為我們找到答案。
話說了出口, 也許不夠完整, 也許不夠通徹, 也許不夠技巧, 到最後言語在被誤解和扭曲的情況下, 情人的嘴臉骤然间變得很醜惡。你或許因此而無法抵抗心裡面湧現的浮躁, 又或者過於迫切的想要解釋些什麼, 忽略了我那時候敏感的神經線, 一句句帶刺的話語沖口而出, 像不留情的刀子對我迎面撲來。那一刻心裡面的刺痛讓我再也無法忍住淚水, 而任其拼命的往眼眶外掉。也許因為這樣, 讓你強硬的態度在瞬間軟化了不少。你再嘗試的想要讓我明白一些什麼, 再再嘗試告訴我問題的所在, 我又因為無法認同的你觀點而又再嘗試對你解釋。然而到最後這些嘗試仍然在默契不足的情況下被一一打敗。
像費力的走了一個大圈卻又回到原點一樣, 到頭來發覺誰都沒有開竅到。
我也實在心力交瘁了, 在所有的解釋被認為是狡辯當下, 最後我真的無法再擠出一句適當的話語來調和那時緊繃的氣氛。只能用眼淚來舒緩自己難過的氣息, 並不是試圖為自己找一個下臺的台階, 更不是想用眼淚誘逼你讓步。 我從來都不覺得眼淚可以是女人專有且百戰百勝的武器。我反而相信, 一個女人如果不懂的珍惜自己的眼淚而時常濫用它來達致某些目的, 只會為自己埋下讓人輕視甚至唾棄的伏筆。與其太容易掉淚, 不如拿出骨氣, 讓男人屈服於你的堅韌。只是當心裡頭真的鑿滿傷悲, 再也無法承載其重量的時候, 盡情的掉淚成了唯一可以抒發心裡面的難過的唯一管道。
也只有這樣, 心裡面的不平衡才得以安撫阿。
你到底還是於心不忍, 把我攬在胸口, 撫著我的頭試圖撫平我的難過, 而你事實上也的確做到了一些。當你嘗試想為我拭去臉上的淚水時, 我輕輕的避開了你的手, 不是還在氣頭上, 更不是想要用行動懲罰你, 而是那麼一段日子以後, 我已經習慣了用自己的手為自己擦拭淚水, 就算哭的再狼狽的時候也秉著這樣的堅持。誰都沒有再說話, 一場小小的爭吵表面上看似就這樣不了了之。 只是親愛的, 你懂嗎, 在難過漸漸淺滅之後, 在終於明瞭問題的癥結所在, 主要是因為我們之間真的沒有一個共同話題的時候, 隨之而來的是那種無奈和可悲的感覺。
這種感覺, 任你再緊實再溫暖的擁抱也無法揮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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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來, 眼睛是腫的, 心是惶茫的, 而你, 仍然是親切的。
我卻更惘亂了。
